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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人養寵“新常态”:我的孩子是隻寵物

時間:2019-08-13   來源:中國青年報   作者:  

原标題:“我的孩子是隻寵物”


張玉佳 繪

把一隻貓從法國帶回中國大緻需要幾步?“6步或者更多”,王露(化名)說。2017年底,結束了在法國的學業,王露踏上了回國的航班,同行的還有她的“孩子”秀秀——一隻陪伴了她3年的中華田園貓。

運輸動物過境手續複雜,預定機票、買寵物航空箱、體檢、辦理免疫證等各種材料……為了帶秀秀回家,王露準備了兩個多月。那段時間,她幾乎每天都在留學生論壇上反複翻看經驗帖:什麼時間去辦文件,每個流程要花多少錢,出現意外怎麼應付……這中間的每一步,她都熟稔于心,就像準備第一次出國留學時的手續一樣。

好不容易回了國,按照程序,秀秀又在上海進行了7天的隔離,“那幾天特别不習慣,每時每刻我都在想它。”隔離期一結束,王露就激動地為它拍了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,并配上文字“旅途辛苦啦”。

這些年,王露早已把秀秀當作自己的孩子,寂寞孤獨的時候,是秀秀在支撐着她,她說,如果沒有秀秀的陪伴,自己的生活一定會是另一番模樣,“我可以沒有男朋友,但我不能沒有秀秀。”

這是現在一些年輕人的養寵常态。一家機構于7月發布的《2019寵物消費生态大數據報告》顯示,截至2018年,中國養寵家庭數量為9978萬戶,過去5年裡增長了43.9%。這其中大部分是年輕人,他們将寵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、戀人……對他們來說,寵物已不僅是寵物。

“無法改變貓,隻能是我自己努力了”

遇上“波妞”之前,侯晴(化名)沒想過要養寵物,在重慶這麼多年,她早已習慣了獨居的生活。

當時,侯晴在影視公司工作,因為“需要拍攝一組狗狗的鏡頭”,她替劇組買了一隻兩個月大的薩摩耶,“起初也沒有多想,就隻是單純的工作夥伴關系”。拍攝期間,一直都是由侯晴負責照顧小狗,“它很可愛,對我特别親昵,每次喂東西的時候都會蹭我。”一來二去,一人一狗産生了感情。

拍攝結束後,劇組要把小狗送走,侯晴第一個舍不得。“那段時間,我感覺波妞一直望着我”,她說,送走就意味着小狗要經曆二次轉賣,對狗來說,這是件很殘忍的事情。那幾天,每次看波妞,侯晴都覺得它在向自己訴說着什麼。“拍攝後期,它的戲份越來越少,我覺得它一定是預感到了什麼,才一直看着我,它也一定舍不得離開我”,再三考慮,侯晴決定以個人名義收養它。

侯晴愛看宮崎駿的動畫《懸崖上的金魚公主》,特别喜歡動畫裡的主人公“波妞”——一隻小人魚。在動畫裡,波妞遇到了人類男孩宗介才得以從玻璃瓶中脫身;而在現實裡,波妞也是遇到了侯晴,才有了完全不一樣的生活。

從收養波妞的那一刻起,侯晴就下定決心,“要科學養狗”,每個月要買狗糧、帶狗去洗澡、定時為它驅蟲、偶爾還要買玩具……同時,每天堅持為它梳毛,一并還要“仔細得看看它有沒有生病,防止它得皮膚病”,下班後帶它出去溜一圈,回來後還要給它擦腳……

波妞的出現,讓侯晴覺得,自己的獨居生活真的結束了,“就像每天都有一個人陪着我一樣”。白天上班,波妞就在家等着,“它可乖了,既不拆家,也會自己上廁所。”下班後,“隻要把家門一打開,它就探出頭迎接我,就像等家人回家一樣”。

日常相處中,波妞的一些小舉動也總能讓侯晴覺得可愛又溫暖。“我的床邊有一個三四十厘米的縫隙,波妞從小就睡那兒陪着我。”侯晴說,偶爾晚上睡覺覺得害怕的時候,一想到波妞躺在旁邊,就覺得很安心。

随着波妞的身體日漸長大,縫隙已經裝不下它了,可波妞也不換地方,“它是為了陪着我”,侯晴說,“現在,波妞還睡在那個縫隙卡着自己,把身體縮成一團,要麼露着肚皮四腳朝天,要麼翹着一隻腳。”說這話時,她眼裡滿是寵溺。

在王露看來,她和秀秀的相遇也是“命中注定”的。2014年,王露初到法國留學,本就有養一隻小寵物念頭的她,在浏覽論壇時偶然看到一個“誠心的領養帖”,同一城市的中國留學生恰好在轉手一隻“中華田園貓”,王露心動了。

論壇上的這隻小貓,看上去毛茸茸的很可愛,轉手價格也可以接受,但考慮到貓齡已經6個月,“已經算是一隻成年貓了”,與成年貓培養感情可能不會太容易、小奶貓時期走路踉跄的一些可愛時刻也沒辦法見證……最重要的是,自己可能未必負擔得起它的開銷,為它提供好的生活條件,王露有一絲猶豫。

正在不知如何抉擇時,此前一筆早該到賬的獎學金突然到賬了,突如其來的一筆收入讓王露覺得,“冥冥之中有些緣分”,當時就決定,“嗯,是你了”。領養後,根據法語單詞“小寶貝”的發音,王露為小貓取了相似發音的中文名字“秀秀”。

和秀秀的相處一開始就不順利。領養秀秀後不久,王露臉上就一直脫皮、泛紅、起疹子,她第一反應是自己過敏了。去醫院化驗檢查,“結果讓人很沮喪,是貓毛過敏”,王露說,“當時我媽擔心我會毀容,勸我把貓送走。”

有過猶豫,但王露無法接受與進入自己生活沒多久的秀秀就這樣分開,“無法改變貓,隻能是我自己努力了。”

既要留住秀秀,同時又要顧及自己的健康,王露為此做了很多努力。白天出門她就把床具都收起來,盡量不讓秀秀接觸到自己的東西,平時也盡量少讓秀秀進自己的房間,晚上一起睡的習慣也忍痛割掉。還讓醫生開了一些抗過敏的藥。到後來,王露的身體免疫力慢慢提高,過敏情況也逐漸好轉,她才松了口氣。

很多年輕人把寵物當成了情感寄托

很多養寵物的人都覺得,寵物對自己的陪伴、帶給自己的溫暖是大部分人無法替代的。在他們眼中,能夠看着自己的寵物一天天長大,更是有說不出的滿足感。比如波妞,侯晴說,剛收養時感覺它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到現在已經是一隻50多斤重的大型犬了,“看着它就很有成就感,感覺自己像個老母親在帶孩子,雖然也會覺得辛苦,但真的很幸福。”

和侯晴一樣,現在很多年輕人把寵物當成了情感寄托。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周宇香表示,“90後、00後大多都是獨生子女,從小獨處的他們很容易把小動物當成心靈的慰藉。同時,在當前晚婚晚育的情形下,很多獨居青年需要将小動物作為自己的情感寄托,而對于有伴侶的人而言,在沒有孩子的前提下,兩人共同收養的小動物又可以聯結、維系兩人情感的紐帶。”

四五個月大時,波妞第一次生病,這是侯晴最着急上火的一次。“過一會兒就咳一下,早晚咳得尤其厲害,有時候還會倒吸氣,就像人得了咽炎一樣”,當時侯晴急壞了,也沒有照顧寵物生病的經驗,最後隻能帶它去了醫院。

醫生看了半天,開了一些藥,“口服的拌到狗糧裡,液體狀的就用針管給它注射”。就這樣照顧了波妞半個月,可它依然沒有好轉的迹象,侯晴心想不能繼續拖着了,轉而換了一家醫院求診,折騰了許久,才讓波妞痊愈,

這一次波妞生病的經曆讓侯晴印象格外深,此後,她對波妞的飲食健康問題更是重視,“就像新手媽媽一樣總有一個學習的過程,它陪伴着我,我也要照顧好它。”侯晴說。

而在養了秀秀之後,王露也學會了一項新技能——幫寵物“接生”。因為住的地方比較偏,周圍沒有寵物醫院,秀秀懷孕後,王露就決定自己來陪伴照顧秀秀。“我提前在網上做了很多功課,隻要做好準備,不難産的話,貓咪在家裡分娩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。”

雖然有了各種準備,但秀秀真正分娩時,王露還是各種着急。那天晚上下課回家,她一進門就發現秀秀有些不對勁,“它很少見地鑽到了我的被子裡,我一摸,發現它身上有點濕,當時它的羊水已經破了。”

王露立刻把秀秀抱到了提前準備好的箱子裡,為了制造一個暖和的環境,甚至還把自己的羊羔絨大衣墊到了箱子裡給秀秀保暖。“小貓生産時如果把箱子蓋上,可能會更有安全感”,這是先前王露與朋友交流時得到的經驗,她也照做了。

但蓋上箱子,王露的心又懸起來了。“總覺得自己看不見不踏實”,所以她時不時就掀起箱子看看裡面的狀況,“必須要确保分娩是順利的”。秀秀分娩用了三四個小時,可王露卻覺得像三四天一樣漫長。

“當時就體會到了一個外婆的心情,自己的女兒在産房裡,但自己卻幫不上什麼忙”,尤其是聽到秀秀發出“嗚咽嗚咽”的叫聲時,“我聽着也心疼”。幸運的是,秀秀最終順利産下了5隻小貓。那份喜悅,時至今日,王露還是忘不了。

回想起在法國與秀秀“同甘共苦”的那段生活,王露很有感觸,她見證了秀秀第一次當母親的經曆,秀秀也見證了她在法國的所有重要時刻,“甚至父母缺席的時候,它都在,獨自在外那幾年,是它陪我走過的。”

波妞一直都養在侯晴身邊,今年年初,由于要回家過年,無法帶走波妞,侯晴第一次不得不和波妞長時間分别。為了确保分别的日子裡,波妞不會受到一丁點委屈,侯晴多方打聽寄主,幾番比較,最後才确定了一家私人寄養家庭,“我從來沒把波妞當狗狗,它就是我的孩子”,費再大周折也值得。

雖然之前朋友的狗也在這家寄養家庭寄養過,但侯晴優先考慮的還是波妞的感受,為此,在正式寄養前,她先帶波妞去體驗了一番。“過去之後,發現波妞還是挺開心的,和那裡寄養的其它狗狗也玩得很開心,相當于去那邊有朋友了一樣。”

在寄養的一個月裡,侯晴每天都能定時收到波妞的視頻,“從籠子裡放出來、吃飯、拉粑粑、出去溜一圈,這些都有。”除此之外,隻要有空,她還會與收養波妞的人視頻通話,遠程看看波妞,順便了解它的近況,“最近吃飯怎麼樣、和其它狗狗相處怎麼樣、乖不乖……”

寄養結束後,本以為波妞會對自己有些生疏,侯晴設想了多種方式去拉近和波妞的距離。但一見到面,她的憂慮就徹底打消了。在朋友放開狗鍊的那一瞬間,“波妞迅速向我撲過來,往我身上跳,讓我抱它,像極了久别重逢的親人。”侯晴說。(張均斌 張雅婕 師夢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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